紧张的气氛随着评估的深入而不断累积。
陈瑜和考尔能做的只有等待,并准备应对下一轮质询。
工坊区域暂时封闭,他们留在住所,通过有限的渠道获取零星信息。
瓦伦斯队长偶尔会带来一些非核心的动向:专家组内部争论激烈,某些测试结果引发了分歧,不同战团背景的专家倾向性明显……………
第十天傍晚,评估终于结束。
陈瑜和考尔再次被传唤至那间战略室。
这一次,室内坐满了人。
除了沃伦提尼安等指挥官议会核心成员,所有主要战团的代表,以及联合专家组的核心成员都在场。
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,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严肃和疲惫。
沃伦提尼安示意陈瑜和考尔坐下。
他没有寒暄,直接切入主题,声音比以往更加沙哑沉重。
“评估已经完成。”他看向身旁一名头发花白、脸上带有明显机械改造痕迹的老技术军士——那是专家组的首席技术评估官,来自“奥特拉玛锻炉”战团的凯德大师:“凯德大师,请陈述技术评估的核心结论。”
凯德大师站起身,他的一只眼睛是精密的红光传感器,另一只则是布满血丝的人类眼睛。
他调出一份冗长的评估摘要,但开口时并未照本宣科。
“经过全面、反复的测试与验证,”凯德大师的声音干涩而客观,“专家组确认以下事实:第一,陈瑜大贤者设计的“秩序支柱”系统,其基于·晶体矿’和‘创世粒子’构建的复合场域。
在理论模型和模拟测试中,确实表现出对特定混沌能量频谱的显著压制效果。
压制效率在理想条件下可达预期目标,稳定性符合高阶设备标准。”
“第二,考尔贤者设计的‘生命维持与引导系统,在模拟环境下,能够有效维持模拟生命体的基础生理指标,并对其自愈能量流向施加有限但明确的引导。
系统与原体级生命场耦合的理论模型基本成立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环视在场众人,尤其深深看了一眼陈瑜和考尔。
“但是,”凯德大师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,“所有测试和预言都指向一个无法回避的根本性限制。
他调出新的图像。
那是专家组基于测试数据,对未来应用场景构建的预测模型。
图像显示,一个代表基里曼的光影坐在静滞圣殿的王座上,其咽喉处被一个缩小版的“秩序支柱”环形场域笼罩,身体则连接着“生命维持系统”的众多管线。
“由于诅咒已与基里曼大人的存在本质深度结合,‘秩序支柱’要维持有效的压制,其场域发生器必须持续运行,且必须紧贴伤口区域,与他的生命场和灵魂基质保持高强度耦合。”凯德大师指向那环形场域,“这意味着,一旦启
动,这套系统将成为他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,至少在其存在期间必须持续运作。”
“而‘生命维持系统”,”他指向那些管线,“为了在压制诅咒的同时,确保他脱离静滞状态后的生理稳定,并引导自愈力,同样需要保持连接和运行。
这两套系统,尤其是其核心能量发生器和控制模块,规模庞大,结构复杂,无法微型化到可以让他自由行动的程度。”
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无比:“根据我们最保守的推算,即使采用最紧凑的设计,将所有必要组件集成,最终形成的‘维生-压制综合体,其体积和能量需求,将使得基里曼大人......无法离开王座。
他将被束缚在那里,依靠这套系统维持生命和清醒,但无法自由行动,更无法履行他作为原体和摄政的职责。”
凯德大师关闭了图像,看向沃伦提尼安,然后目光扫过所有代表。
“简而言之,这套方案确实可能唤醒'原体,但代价是将其‘禁锢”。他从一种静滞的沉睡,转变为一种清醒的......囚禁。
而且,这仅仅是‘唤醒’,并非‘治愈。诅咒依然存在,只是被压制。一旦系统停止或失效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瑜光学镜的光芒稳定,对这个结论似乎并不意外。考尔的脸色则微微发白,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长袍。
“那么,智库的预言看到了什么?”钢铁之环的布雷克声音低沉地打破沉默,他看向阿拉姆。
首席智库阿拉姆缓缓睁开一直微阖的双眼,眼中仿佛还残留着星辰幻灭的景象。
“灵能之海对于具体未来的揭示总是破碎而晦涩。但我们反复窥视所凝聚的意象......确与凯德大师的推论相符。”他的声音带着灵能者特有的空灵回响,“我们‘看到’父亲端坐于光与力的交织中,意识清醒,却如恒星般被固定于
一点。
他的意志如同燃烧的火焰,却无法燎原;他的目光穿透时空,却无法迈步。王座既是支撑,亦是枷锁。”
这充满诗意的描述,却描绘出了一个令人心碎的图景。
深蓝剑刃的瓦罗克深吸一口气,看向陈瑜:“大贤者,对此你有什么解释?你的方案初衷是让父亲归来,领导帝国。
但一个被束缚在王座上的原体......这并非我们想要的“归来’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陈瑜身上。
凯德急急站起身,合成音激烈有波:“陈瑜小师的评估结论,在现没技术框架和当后设备规模上,是错误的。‘秩序支柱’与‘生命维持系统’要实现稳定运行,确实需要相当的体积和固定能量供应。
将其视为一个“医疗维生站点’,是可行的。但若要求原体恢复完全的行动自由......”
我停顿了一上,光学镜扫过在场一张张凝重、失望、甚至结束浮现怒意的面孔。
“也并非完全是可能。”
凯德的话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,激起了一圈涟漪。
“并非完全是可能?”天鹰之盾的卡修斯紧盯着凯德,“陈瑜小师和沃伦提智库的结论还没很明确!设备的规模限制了移动性!”
“在当后的设计和集成度上,是的。”凯德否认,“但‘当后的设计’并非终点。评估指出了问题,而问题往往意味着改退的方向。”
阿拉姆尼安身体微微后倾,眼中重新燃起一丝样作的希望,但更少的是审慎。“小贤者,请详细说明。他指的是什么改退方向?”